20多岁韩国人77%对日本人有好感 尽管如此,仍不能称之为“亲日化”的原因

iChina.News 时事索引:最新数据显示,约77%的20多岁韩国人对日本人持有好感,显示出韩国社会对日态度的显著转变。这一变化源于信息传播方式的多元化,使得年轻一代能通过YouTube、Netflix等渠道接触到不同于传统历史教育的日本形象,将历史认知与实际生活体验区分开来。尽管“不买日本货”运动曾一度兴起,但其更多是政治表象而非全面拒斥。K-POP等韩国文化在全球的成功也重塑了韩国的国民认同感,削弱了过去依赖“受害者身份”的政治动员力。 然而,文章指出,一部分韩国政治家和市民团体仍试图利用“反日”来维持自身利益。例如,部分保守派和革新派政治家利用“亲日”标签攻击政敌,而一些以慰安妇问题为代表的市民团体则将“反日”作为运动资源。 尽管如此,韩国总统李在明政府选择管控反日政策,原因在于:首先,舆论调查显示年轻人不再易受反日情绪影响;其次,在地缘政治和经济现实下,与日本的合作对韩国至关重要;最后,过度反日已不再是选举中的有效策略。 文章强调,韩国并未“亲日化”,历史和领土等问题上的立场并未改变。当前韩国社会对日认识呈现“分离型”,即在文化、旅游等方面持好感,但在历史问题上仍要求道歉。日本应以欢迎但也不过度期待的态度应对,并认识到韩国的“反日”情绪常被用作国内政治斗争的工具。

iChina.News 核心速读

  • 民意逆转:韩国20多岁年轻人对日本人好感度飙升至77%,整体对日好感度在近年内翻倍,显示出深刻的代际观念变迁。
  • 经济与文化驱动:2025年韩国访日游客数创946万人次新高,加之流行文化渗透,使得民众的个人体验与官方历史叙事出现“分离”。
  • 政治工具化:报告指出,韩国政坛的“反日”情绪常被用作攻击国内政敌的工具,而非纯粹的外交政策,但其动员效力正随民意变化而减弱。
  • 务实外交转向:面对变化的民意以及经济、安全(朝鲜、中国)等多重压力,韩国现政府在对日关系上采取了更务实的路线。

● 20多岁的韩国人中77%对日本人抱有好感

  不少日本人也许会有“最近韩国的反日势头正在减弱”的感受。

  这种感觉并非空穴来风。数字也明确地显示了这一点。

  在韩国,长久以来,对日本的负面情绪在政治上一直被动员利用。然而,近年的舆论调查显示,这种结构正在发生巨大动摇。

  根据韩国盖洛普的调查,2022年8月,回答“对日本抱有好感”的韩国人仅占21%。而在2025年2月,一项由大型媒体委托进行的调查显示,这一比例上升到了47%。更进一步,在同年8月,为纪念光复节而进行的韩国盖洛普调查中,“对日本抱有好感”的比例为38%,“对日本人抱有好感”的比例达到了56%。而在20多岁的年轻人中,“对日本人抱有好感”的比例高达77%。

  在《读卖新闻》与《韩国日报》的联合舆论调查中,2025年认为目前日韩关系“良好”的韩国人超过55%,这是自1995年调查开始以来首次过半。2026年的调查中,这一趋势进一步加强,韩国方面有66%的受访者认为日韩关系“良好”。
https://www.yomiuri.co.jp/election/yoron-chosa/20260608-GYT1T00425/

  此外,2025年访日韩国人达到约946万人,创历史新高。这意味着,人口约5100万的国家,每年有约946万人次访问日本,简单以人口比例计算,几乎每5个韩国人中就有1个一年会访问日本。
https://honichi.com/news/2026/02/10/inbound-korea-2025/

  从这一情况来看,李在明总统上任后,没有将过去的强硬反日言论摆在前面,而是以务实路线来处理对日关系,其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李在明并非放弃了反日。他也没有忘记历史问题。

  事实上,在军事合作等安全保障的深层领域,他仍然表现出要求日本“真诚道歉”的姿态。

  但是,全面恢复反日政策,在国内外都已不再是明智之举。这背后,正是韩国社会正在发生的根本性变化。

● 反日并非“对日政策”,而是“国内政策”

  在韩国政治中,反日并不仅仅是针对日本的情感。特别是对进步(革新)派而言,反日与其说是“对日政策”,不如说几乎是“国内政策”。

  一句“那个保守派政治家是亲日派”,就可以在道德上将其置于不利地位。这并非关于如何处理与日本关系的“外交论”,而是作为政治语言,用来攻击国内政敌,将其视为“民族的叛徒”。

  这是一个强大的工具。在韩国,“亲日”一词,不仅意味着对日本友好,更与殖民统治的合作者、出卖民族者的历史烙印紧密相连。因此,对于政治家、官僚、知识分子、媒体人来说,被称为“亲日”是有巨大风险的。

  然而,这个工具现在明显效力减弱了。原因很简单,国家、学校和电视已经无法垄断原有的日本形象。

  韩国的历史教育中,关于日本统治、独立运动、慰安妇、征用、竹岛等主题并未消失。独岛教育作为制度也依然存在。韩国的年轻一代确实受到了反日教育的影响。

  改变的与其说是教育内容本身,不如说是信息环境。

  年轻人通过YouTube、TikTok、Netflix、动漫、游戏、旅行、SNS等,日常接触到的日本形象与教科书中的大相径庭。日本不再仅仅是“加害国”的政治符号。它也是周末旅行、品尝美食、漫步街头观光的目标。

  他们在学校学习历史问题,同时去日本旅行,观看日本动漫,并对日本人抱有好感。历史认知与生活体验开始出现分离。

● “No Japan”运动凸显韩国人的真实想法

  这种变化在2019年的“No Japan”运动中得到了凸显。

  当时,以日本政府调整对韩出口管理为契机,韩国国内掀起了抵制日货的运动。优衣库、无印良品、朝日啤酒、日本旅行等成为了目标,街头随处可见“No Japan”的标志。

  指责购买日本产品的人的从众压力增强,甚至出现了在优衣库购物的人会顾虑他人眼光的氛围。但与此同时,日本动漫电影在韩国大受欢迎,日本的内容也在年轻人中持续消费。

  抵制并非“全面拒绝日本”,而仅仅是“在公开场合或社交媒体上表现出拒绝反日的姿态”的一种表演。

  韩国的反日,基本体现在政治家的言论、示威、学校教育、电视报道等公共空间。另一方面,在私人空间里,人们购买日本产品,去日本旅行,享受日本文化。

  这些并非韩国社会的主流,但“反日即是道德”的这种空气,明显开始动摇了。

● K-POP改变了民族认同

  反日情感的根源,不仅有历史上的愤怒,还有屈辱感。

  “被日本殖民统治”的记忆,不仅仅是过去的事件。它是韩国民族认同的重要构成部分,并与对日本复杂的自卑感联系在一起。

  而K-POP等的国际性成功,极大地改变了这一结构。

  对韩国年轻人来说,过去日本和美国文化是接受方。然而,随着BTS、BLACKPINK以及韩剧、韩国电影的成功,韩国成为了“向世界输出文化的国家”,这带来了巨大的自信。在这种情况下,固执于受害者认同的政治引导就难以奏效。

  韩国的大众音乐,深受日本统治时期的Trot、解放后的美军文化、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美式舞曲音乐、以及借鉴了杰尼斯和宝冢歌剧团经验的训练体系等日美两国的影响。K-POP最初也是与J-POP进行对比来理解的,但现在已经确立了自己独特的音乐风格。

  这种自信在一定程度上让年轻人摆脱了反日情感。然而,认为韩国人的民族认同因此就完全稳定下来,未免过于乐观。

  正如“地狱朝鲜(=地狱般的韩国)”这个词所暗示的那样,韩国社会正遭受着激烈的竞争、贫富差距、住房困难、就业焦虑、少子化、孤立等困扰。

  近年来,据报道,每年平均约有2万人放弃韩国国籍(根据韩国法务部统计的国籍丧失、脱离合计)。文化自信与社会疲惫并存的双重结构正在加剧。
● 是谁在“维持反日”?

  尽管如此,韩国的反日活动仍在持续。尽管对日感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为什么它依然根深蒂固?

  简单来说,是因为有人从反日中获利。正因如此,教科书才会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强调历史问题,并持续报道。

  特别是革新派政治家更是典型。如前所述,对他们而言,反日是攻击保守派的工具。“亲日”的标签,是将政策争论变成道德审判的工具。

  甚至保守派政治家也会利用反日。典型例子是,被称为保守派的李明博总统在2012年登上独岛(韩国称)。当政权陷入困境时,反日无论左右,都可以成为营造正统性的手段。

  另一个是市民团体。特别是围绕慰安妇问题的一些团体,将反日作为其运动资源来维持。前“正义记忆连带”(原挺身队对策协议会)代表尹美香因贪污捐款和非法领取补助金等罪名被判刑的事件,正是这种结构的象征。

  对尹美香来说,决定性的是,告发她的是前慰安妇李容洙。本应支援受害者的团体,却似乎将受害者作为政治资源利用,这种疑虑从韩国社会内部爆发。

  这里存在着“既得利益としての反日”的本质。一旦问题得到解决,既得利益就会消失。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愿解决问题。他们并非救济受害者,而是将受害者固定为象征,并持续用于政治动员。对于批评者,就贴上“亲日派”的标签,提高质疑不正行为的成本。

  反日,已不再仅仅是纯粹的受害者情感所维持。它也因那些将反日作为职业的人们的利益而得以维持。

● 李在明总统为何要压制反日

  李在明总统压制反日政策的理由很明显。

  第一个理由是如前所述的舆论变化。仅仅敌视日本,已经无法动员年轻人。

  第二,是经济和安全保障的现实。考虑到朝鲜、中国、美国的种种不确定性,以及半导体、AI、能源、供应链等问题,韩国没有余裕去破坏与日本的合作。

  第三,仅仅依靠反日,在选举中难以获得选票。过去,高喊反日就能提升凝聚力。但现在,反日情绪过于强烈,反而有被视为“过时”“无视实利”的风险。

  需要注意的是,韩国并非“亲日化”了。在历史问题和竹岛问题上,韩国的主张并未改变。即使年轻一代喜欢日本文化,也不代表他们接受日本的历史认识。

  在韩国社会,“反日”这张将“不喜欢”一概而论的牌正在减弱,“喜欢”“便利”“必要”等多种因素正在多样化。喜欢日本旅行。认为日本人很亲切。看日本动漫。购买日本产品。但是,在历史问题上,仍然要求日本道歉。这就是当前韩国人的“分离型对日认知”。

● 日本应采取的态度

  日本需要做的是,在欢迎韩国变化的同时,不过度期待。

  韩国的反日情绪正在减弱,“喜欢”和“实利”的因素正在增加。但是,一旦发生经济危机、外交摩擦、政治丑闻,这种“不喜欢”很容易被重新动员。韩国社会的反日情绪虽然减弱了,但在紧急情况下仍然能够发挥作用。

  日本方面应该理解的最关键的一点是,在韩国,反日的真正目标往往并非日本,而是“韩国国内的政敌”。

  反日表面上是在攻击日本,实际上却是为了攻击韩国国内的保守派。日本方面越是感情用事地做出反应,就越是正中韩国反日势力的下怀。因为这会为他们制造“果然日本没有反省”的故事提供素材。

  日本应不忽视韩国社会的根本性变化,同时时刻警惕其“反日”的潜在可能,冷静应对。

  只要存在需要反日的势力,围绕历史问题的韩国国内政治结构就会一直被维持下去。日韩关系越稳定,他们就越会失去存在的意义。正因如此,他们才要制造危机,重新激发愤怒。

  李在明总统压制反日政策,并非因为他变得亲日,而是因为反日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动员国民了。与其说韩国的反日已经结束,不如说仅仅依靠反日就能解释韩国社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准确把握韩国反日情感的变化,是有效开展对韩外交最为关键的一点。

  (评论家、翻译家、千代田区议会议员 白川 司)

白川 司

iChina.news 独家点评

首尔与东京关系的解冻,其意义远超双边范畴,它更是印太地缘战略格局中的一次关键重构。这一变化的核心驱动力,是华盛顿为应对中国崛起及朝鲜核威胁而积极推动的美日韩三边安全合作。日韩关系的改善,直接填补了美国“印太战略”在东北亚地区最脆弱的一环,为构建一个更稳固、更具协作性的安全与经济同盟网络铺平了道路。

从全球供应链视角看,作为全球半导体产业的两大巨头,韩国与日本的和解对稳定全球高科技产业链至关重要。这不仅有助于在半导体、AI和新能源领域形成技术联盟,对冲地缘政治风险,更是在全球技术竞争白热化的背景下,强化了由民主国家主导的关键技术供应链的韧性。因此,韩国年轻一代的“去政治化”文化偏好,正意外地成为重塑全球地缘经济版图的催化剂。